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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村孤笠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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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一个精神世界的流浪汉,一个现实生活里的盲流,衣食无着。半篷荒草度光阴,一身正气染春秋。 别惹我,我很诚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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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咸鸭蛋(原创)  

2014-08-21 12:29:12|  分类: 酸枣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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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二十年前奶奶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财产,只给儿女留下一份小的不能再小的心意,那是一坛她亲手腌成的咸鸭蛋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守了半辈子寡,一生清贫,年老了,在她那孤独的小院里养了几只鸭子。奶奶跟鸭子相依相伴,累了,瞅着鸭子出神,闷了,跟鸭子说说心里话,鸭子就像她的儿女。一天收几个鸭蛋,除了换一点油盐,就是腌在她那个满是油泥的坛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腌的咸鸭蛋,不咸不淡,蒸熟了晶莹透亮,香的流油。奶奶咽气的那天早晨,把爹叫到床前,拿出床下那坛咸鸭蛋交到爹的手上。奶奶瞅着爹,爹看着奶奶,眼泪溢满眼眶。瞅着瞅着,奶奶哭了,爹也哭了,眼泪落在奶奶的手上,也落在爹的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 爹虽然跟奶奶过的是清苦日子,可没有半句怨言。奶奶既当爹又当娘,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们姊妹几个成人,吃的苦受的难,爹心里最清楚。从懂事儿那天起,爹就没有让奶奶再生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走了,爹把奶奶留给他的那坛子咸鸭蛋像宝贝一样珍藏起来,谁也不让动,谁也不让吃,直到奶奶过了三年,他才搬出来。就是从那时起,一日三餐,爹不吃菜,只吃奶奶留给他的咸鸭蛋。最初吃的快,基本上两天一个,后来,爹似乎感觉有些不舍,开始一次次往坛子里加盐。一个鸭蛋吃的差不多了,爹还会借着蛋壳再装进一些虾酱、虾皮,和上鸡蛋,蒸了再吃,一个鸭蛋往往要吃十天半个月。到了最后这几年,一个鸭蛋甚至要吃一两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爹这样固执,我们当儿女的既心疼爹又担心爹的身体,隔三差五,总要变着花样给爹调剂一下,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,爹还是依然我行我素,除了象征性地吃几口以外,最不舍的,还是奶奶留给他的咸鸭蛋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留下的咸鸭蛋,爹一吃就是二十年,我们一直担心这样的生活习惯会影响爹的身体,可是,爹快八十岁了,而今身体依然硬朗,耳不聋眼不花,忙里忙外,一会儿都不闲着。

        昨天晚上,爹从坛子里捞出最后一个鸭蛋,我想接过来给爹蒸上,爹推开我的手,自个儿拿到厨房洗了,用餐纸擦干,然后包进一块手绢大小的红布里。爹说,不吃了,你奶奶托梦了,鸭蛋在,你奶奶就在,你奶奶在,你爹就会再陪你们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 我明白了,奶奶的咸鸭蛋就是爹的命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原创文字,谢绝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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